死过三次的人

　　1985年3月，在十里八乡治疗“老鼠疮”久负盛名的冯四喜弥留之际，拉住五个儿女中唯一男孩冯斌的手，断断续续地说：“斌儿，你就做个医生吧！”
　　就这样，在运城市委当干部的冯斌，子承父业，辞职改行当了医生，由兼职医生改为专职医生，坐诊父亲开办的诊所，成为冯氏治疗瘰疬的第四代传人。
父亲给冯斌留下两个治疗淋巴结核的特效中医方剂：抗炎引流膏和生肌散。经冯氏三代人临床验证，这两个药方对治疗早期淋巴结核确实有奇效，但对治疗中晚期淋巴结核却不理想。看着一张张淋巴结核患者痛苦的面容、期待的目光，冯斌决心攻克这个难题。
　　淋巴结核属世界性顽疾，是医学界公认的难治性疾病。西医缺少专治药物，中医没有固定良方，都无法保证疗效。要攻克这个世界顽疾，对于高中毕业并非医疗科班出身的冯斌来说，谈何容易。
冯斌是个犟牛，对已决定的事会付出十二份努力去完成。他参加了运城卫生学校进修完成了专科学业，他到首都几家有名的医院深造，掌握了必备的医学理论和临床知识，从而为他攻克世界医学难题奠定了基础。祖辈人是民间土朗中，比较排斥西医，治疗淋巴结核从不用西医西药。冯斌是个现代派，融会贯通中西医，他要在祖传秘方基础上，将中西医优势互补，采用中西医结合方法，趟出一条根治淋巴结核的新路子。
　　冯斌在简陋的小诊所研究攻关世界顽疾，没有试验场地，没有试验设备，没有试验动物，只有一颗不服输的心。祖传秘方采用贴膏药方式治疗早期淋巴结核，冯斌在外科清创的基础上，尝试着把药埋入病灶直接杀菌。做这件事必须试验药效、药量，试验一般先在动物身上进行，但这样试验需要一定的设备、漫长的时间、雄厚的资金，冯斌的小诊所不具备这些条件。冯斌决定在自己身上做实验。他把右小腿划了个口子，让其感染形成溃疡，培养起脓血，而后一次次将药敷上去，凭借感觉加减药量。就这样，经过多次试验、观察、调整，冯斌成功地研制出了治疗深部淋巴结核的“瘰疬散”和“脱管灵”，给中晚期淋巴结核患者带来了福音，但是，他的腿上却留下了终生的疤痕。
　　淋巴结核是结核菌感染引起的局部病变，往往此愈彼溃，病情缠绵，久治不愈，复发率高，难以根治。病理学告诉冯斌，这是因为局部治疗，头疼医头，脚痛医脚，没有把全身的结核菌清除干净。必须表里兼治，局部用药与全身用药结合，才能彻底根治淋巴结核。祖传的“抗炎引流膏”、“生肌散”和自己新研制的“瘰疬散”、“脱管灵”，都是一些外用中药，没有内服药。冯斌把自己关在屋里，啃了古今中外几十大本医药专著，开出了一个抗结核的七味中药方子。药效怎样？药量多少？需要通过内服药品做药理和毒理试验，冯斌的身体又一次成了淋巴结核药物的试验品。
　　这一次试验内服药物，不同于上次试验外用药物，药物毒理反应会吞噬人的生命，悠关性命，危险性非常大。冯斌瞒着母亲、妻子、儿子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悄悄地进行着他的试验。一次又一次，冯斌大口喝着以毒攻毒的抗结核中药，通过反复试验，冯斌将七味中药方子逐渐加到了十味、十五味，最后加到了十八味。
　　1988年5月的一天凌晨，由于药物毒性反应，冯斌突然心动过速，四肢抽搐，处在昏迷之中。经过运城市中心医院几个小时抢救，才将冯斌从阎王爷那里拉了回来。从此，母亲和妻子双重施压，说什么也不让冯斌再搞试验。
半途而废？让千千万万个淋巴结核患者继续痛苦下去？不如把冯斌杀了，他怎能甘心就此罢休。瞒着全家老小，冯斌仍然偷偷地进行着他的试验。
　　1990年8月的一天晚上，冯斌再次药物中毒，全身瘫痪，被送进运城市中心医院抢救。算冯斌命大，死神再次与他擦肩而过。这次，受到二次惊吓的母亲和妻子，加强了对冯斌的看管，日夜轮番守候监视冯斌，绝对不允许他再沾试验的边。
犟牛就是犟牛，冯斌就是冯斌，他决心干的事，十头牛也拉不回头。母亲、妻子再守候监视的紧，也是防不胜防。冯斌偷空摸空，仍在暗暗地进行着他的试验。
　　长期的药物试验，已使冯斌严重中毒，导致呼吸紧张，心脏麻痹，体重由140斤降到95斤，这一切，都不能阻止冯斌试验的步伐。人毕竟是肉做的。1993年腊月的一天凌晨三点，冯斌起来小便，发现下半身已经瘫痪，动弹不得。这次非比前两次，母亲走了姐姐家，妻子去了娘家，家中空无一人。他想喊，喊不出，用手在墙上打出了血，也无人理会。惊慌间隙，这才想起床头的电话。他艰难地拨通了一位好友的电话，朋友凭借从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的喘气声，判断出冯斌又出了麻烦，立马赶过来把冯斌送进了运城市中心医院。运城市中心医院第三次救了冯斌的命，但解不了冯斌身上沉积日久的毒性。就在人们欢天喜地欢庆春节的时候，冯斌旧病复发，被人护送到北京301医院住了一个月，才算化险为夷，转危为安。301医院主治大夫对冯斌说：“搞试验找小动物，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搞试验。”
　　事后回想，要不是床头那个救命的电话，冯斌无论如何不会再活在阳间，为东南西北的淋巴结核患者治病。
　　值得庆幸的是，冯斌研制的抗结核内服中成药“瘰疬内消胶囊”、“抗痨丸”终于试验成功，通过了有关部门检验，申请到了医院制剂批号。经过近年来临床检验，运城市淋巴结核医院研制的治疗淋巴结核系列药品，配合冯斌院长独创的“开放性埋药疗法”，已将淋巴结核的治愈率提高到了100%。当患者们胸有成竹地接受冯斌院长治疗的时候，当患者交相称赞淋巴结核系列药品奇效的时候，谁曾想到，这一切都是冯斌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啊！